◆ 点评:★★★★☆

  七个短篇,有些要耐着性子看到最后才能串起前因后果,描绘了加拿大与世隔绝的地域生活。虽没生活海边或者农场里,但通过作者的描述也能够感受到彼时心境。作者以白描的手法能描绘出十分细腻、动人的场景,从翻译过来的版本也能感受到,原作和翻译的文字功力确实都很厉害。七个短篇中,好多篇章都涉及到了生死大问,虽然本书的表达都不是直接的叩问,而是嵌在家常的现实中,更具体、更真实,所以更能触发人的感想。

划线笔记

◆ 第1章 秋

我们在自己家的厨房里,母亲说话的时候,很有精神地在捅着她炉子里的木柴和煤块。烧起的烟逃逸出来,翻滚着上升,直到被屋顶压扁。

想起了忠犬八公的故事

父亲无法相信在如此酷寒之下,这匹没有拴住的马,毫无必要地等了他一夜。此刻,马蹄把地上的雪踏得嘎吱作响,结冰的马具下看得到它肌肉的颤动。那一晚之前,父亲从未被世上另一个活物守候过。他把脸埋在马鬃和白霜中,伫立良久。厚重的黑色马毛覆盖着他的脸,颊上凝起冰珠。

◆ 第2章 黑暗茫茫

我们家里父亲总是起得最早,我想,再过那么一会儿他也就该起来了。他会像被谁掐住了脖子,倒吸一口气,鼾声也会随之戛然而止。

◆ 第3章 海风中失落的血色馈赠

接下去吃饭的时候我们话很少,很羞怯,成年人都似乎要以这种寂寞的方式摸索、保留我们所剩无几的可怜尊严。

有时候,不管有没有酒,说话都是很难的;要真正完成把话说出来这个动作,不容易。我们还是静静地坐着,继续听着风声,不知该从何处说起,又怎样开头。杯子又被斟满了。

◆ 第4章 回乡

我们像大多孩子会说的那样,告诉他我们去“玩儿”了,这个古老的回答只是聊胜于无,双方都无心无力送出和接收,于是讯息落进我们年岁上隔着的鸿沟里,底下是虚空。

◆ 第6章 船

这种时候,只有床头烟灰缸溢出的灰色尸身,目睹着星火消亡,默然等候它们下一个同胞的殉灭。

花一辈子去做自己厌烦的事,比永远自私地追逐梦想、随心所欲,要勇敢得多。

◆ 第7章 去乱岑角的路

兔子文静地睁大眼睛,放心地跳在路边,这里来往的人车如此稀少,对它们来说全然没有死亡的恐惧和威胁。

我莫名希望能找到一种办法,让我理解生死,坦然面对它;可内心深处又明白,在这里我只能发现饱满的生命,并意识到,归根结底我不过二十六岁,在别人看来,依然是青春的年纪。

原来之前的叙述都是此处的伏笔

突然奶奶抓住我的右手,用双手狠狠地按住了它。剪刀哐啷落在地下,从她手掌的力道中,我感觉奶奶生命中那股激烈正迫不及待地压制出来。“哦,卡伦啊,”她说,“你剩下的人生打算怎么办呢?” 我的惊讶不知道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突然,还是因为它在这个场景中显得过于庞大,医生说,“在剩下的人生”里,我该过得越正常越好。他说,我还有“大概几个月”能活,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。这让我想起奶奶门外夏天养的鸡,它们注定见不到冬天。

我们本想在对方身上找到力量,却在这一场脆弱的泪光中相逢了。

有时我们见到“当下”的尽头,“过去”会隐约显得更为重大,因为我们除此再没有别的东西,除了“过去”,我们觉得再没有什么可以懂得。

References

  1. 《海风中失落的血色馈赠》